鍾鐵民長篇小說選




鍾鐵民長篇小說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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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雨後》


之一 之二 之三 之四 之五
之六 之七 之八 之九 之十 之十一 之十二 之十三


  ‧1‧


  南太武山主峰高高聳立在群山之中,天上是陰灰慘慘的雲氣,平時常常半隱半現的高峰,這時卻出奇的清明。由窗看出去,越過屋前成排的桃花心木,越過廣闊的田野、河川,它就穩穩屹立在南面半天上,輪廓清楚,沒有一絲煙霧沾染,湛藍純淨,顯得無比清新,安祥。


  祁雙發一如往日的侳在藤椅上,先抽完一支香煙,默然直視著窗外。他瘦瘦多皺的面孔上沒有表情,好像午覺還沒醒過來。


  外面有狗在吠叫,雞鴨驚叫奔馳,大概又是黑狗在逗番鴨公。祁雙發站起身子,打了兩個哈欠,好像精神漸漸恢復了。收起桌上的煙盒火柴,他先側頭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,屋後隱隱可聽到人聲和砍剁的聲音,倒沒有聽到他老妻的叫喚聲了。他站起來走了兩步,到門後繫起厚鐮刀,正要摘下掛在牆上的竹笠,忽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,踅到窗前朝外面觀察著。頭上天空雖然陰灰濛濛,並沒有馬上要下雨的徵兆,青山是那麼蒼翠引人,南太武山對他永遠都是有吸引力的,他從小就愛對著青峰凝視,它的姿態也永遠不停的在變動,最少在他的眼中,幾十年來感覺都不同。今天看起來它就像個小姑娘,文文靜靜的。這像是颱風的景象嗎?祁雙發不自覺的搖了搖頭。從遠處收回了視線,慢慢他又將腰後的鐮刀解下來了,氣象所急急的發著颱風警報,會不會又吹到別處去了呢?


  當祁雙發高高興興的走出屋子的時候,正好他的老妻何五妹一頭汗水的由香蕉園迎過來,她面孔漲得紅紅的,腳步急促,看見祁雙發,她突然停下了腳步,雙眉皺得緊緊的,很快地紅紅的臉上現出了怒氣。


  祁雙發這時正全付上山的裝扮,頭上戴著竹笠,背負網袋,腰掛著番刀,腳上穿著黑色塑膠軍鞋。驟然面對老妻的怒視,使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,高大的身子看起來就有無處擺放的感覺。他將右手的硬竹杖交給左手,一面打著呼哨招喚著狗兒,一面整理著網袋的帶子。


  「我,我走走就回來。」他說。


  「好哇!我們忙得團團轉的,你好像是客人一樣全不相關了啊!」


  「妳不是說要請誰幫忙嗎?我以為妳不必我幫忙嘛!」


  「你要幫忙?這個家庭到底是你祁雙發的還是我何五妹的呢?你說,你說。」


  「算你何五妹的好嗎?當我是入贅的,這樣行不行?」他無奈的說。


  「氣死人!你真是……沒藥可救了。我那樣一次又一次的叫你,你午睡醒了不來幫忙,最少也要來看一看哪!我們是老婢長工,應該給你做牛馬的嗎?」


  「好好!我現在就去看看,行吧!」


  「現在不要你去監工,塑膠繩用完了,你騎車子到鎮裡去買兩綑回來,要粗的,快點!等著要用。」


  「何必這樣賣命嘛!今天做不完還有明天。」


  「你沒聽到颱風就要登陸了嗎?」


  「這種天?算了!不要嚇人。」


  何五妹和祁雙發同時
......
e="3" face="SimSun">  「好,我只問妳一件事。傍晚我下班回來,在莊口碰見祁天星,他來過了嗎?」


  「沒有。」


  「那就好,以後不要再讓他來。」


  雲英愕然,心裏又慌又氣又急。她停了很久才想到頂嘴。


  「那是我的事情。」


  「是我們陳家的事。」


  「我不姓陳。」


  「家佑和信來都是陳家人,妳住在我們陳家,妳自己不要臉,不要把我們陳家也染髒了。妳也要替你丈夫留一點面子呀!」


  「我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。」


  「把男人帶回家來過夜,妳還敢說這種話!我們陳家從來沒有出過這種醜事。」


  「妳親眼看到了嗎?」


  「我沒有看到,但是有別人看到。」


  「誰看到了,誰說的呢?」


  「不管誰說的,妳敢說沒有嗎?」


  「本來就沒有!」


  「真的?」


  「真的。」


  「唉!我說妳也是為妳好,雲英妳要相信我。」


  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
  「總說一句話,大家都命歹。家佑一向對妳那麼好,我們陳家現在也就看在信來這一條根,妳要愛惜他。」


  「信來也是我的骨血,我當然要照顧他。」


  「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節操,做一個人人看重的人,像我一樣沒嫁人,也從沒有人說我閒話。」


  「祁天星罕得來一兩次,他來也是幫我工作。」


  「自己忙不來的可以請工人,妳想是不是避嫌一點好呢?瓜田李下,妳自己想想。」


  雲英吃軟不吃硬,陳鳳珠語氣較緩後,她立刻覺得悲慟,難過得無法出聲,道理她知道,但是她要如何支撐下去呢?孩子那麼小,日子還那麼長。


  「好,妳也可以洗澡去了。」陳鳳珠說。


  雲英如囑轉身要進廚房,她聽見陳鳳珠說:


  「如果一個人難過,搬過去跟我們一起住,好嗎?」


  「不!」


  雲英這次回答得很快,也很堅決。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廚房。


  回到臥房,雲英心緒紛亂已極,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說謊,難道真的作賊心虛嗎?這倒把自己逼到了一個自己所不喜歡的處境中了。祁天星是她的客人,是她的朋友,為什麼要用謊話否認他曾在這裏過夜呢?那不是正表示陳家對她的約束力仍存在嗎?為什麼還要受這種不平的待遇呢?是我撫養陳家的後代,不是陳家養我,陳家憑什麼命令自己,自己又為什麼懦弱得要在她面前撒謊!


  兩個孩子睡得那麼安穩,在田裡奔跑了幾天,男孩子上床後就沒翻過身。看看孩子,雲英常常可以得到平靜。可以忘記陳家給她的不快。


  男孩像他父親,側面看過去,常常使雲英愕然錯認是家佑復生。雲英討厭陳家,但不包含丈夫陳家佑在內。她敬愛家佑,恨只恨他短命早死。死時連一句交代話也沒有,留下長子信來和她腹中的女孩秀珍,再就是陳家令人惱恨的氣氛。


  她愛兩個孩子,那是她和陳家佑兩個人所共有的。家佑不幸,她一樣要使兩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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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0-08-10   文件大小:0   格式:doc 文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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